薄暮

混圈极杂,更新随缘

【李金】最漫长的告白【4】

       

(我来给你们分享一下自己割的不好吃的大腿肉了)
(结束的很潦草 能读下去的旁友们 我给你们比心)

【14】
        “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熟悉的号码后面是无限的缄默。
        “怎么啦?”小金闭着眼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没关系,告诉我,我帮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回不了家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就在那儿别动好吗?等我去找你。”小金放下电话,勉强睁开眼看清时间,在通讯录里翻了好几遍,最终还是谁都没联系,一个人出了门。
        高速公路上,他打了第二个电话:“记得我吗?现在过去接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……好。”
        一脚油门到底。“书记,你现在冷不冷?别睡着,会感冒啊书记。”
        转向,下高速,第一个十字路口右转。“书记,你听见我说话的话就应一声好不好?”
        “嗯。”
        打双闪,停车。“书记,你旁边都有什么啊?”小金一路小跑,声音带着喘,还有些发颤:“在路边?马路边吗?”
        “嗯……在。”
       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        小金喘的厉害,只好停下脚步,换成了快步走。他觉得鼻子实在堵得慌,拿出纸巾擤了一把时,眼泪突然也跟着出来了。他低着头,就看路面上多了一个又一个水花的印痕。
        冷风一吹,带着泪痕的脸有些发僵。他搓了搓脸,缓了口气,继续向前跑。前面隐隐约约有个端端正正坐着的身影,他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,站到那个人的面前,笑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书记,我到了,回家吧。”小金把外套脱下来,将李达康裹好,迅速揽进自己怀里。他听见耳边有个疑惑的声音响起——
        “抱歉,你是——”
        小金向李达康咧咧嘴,笑了,说:“忘了介绍了,我是小金,一个负责照顾你余生的人。”
        李达康眯着眼看向他,勉强点点头。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句话什么意思,就被再次圈进了那个人的怀中,模模糊糊地听见那个人在哭。
        他下意识地去抚了抚那个人的背,却觉得这个叫小金的人哭的更厉害了。

【15】
       “所以你就让李书记跟你一块住了?”赵东来诧异地瞟了驾驶座的小金一眼:“你昨晚好歹告诉我一声,你看看你这脸色,你你你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小金没答他,只是哼起来好像是中途截下的曲调。赵东来听的耳熟,想了一路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听过,索性不再追究。
        到了门口,原本悠然自在的赵东来突然间就变得局促。他在运动服上抹了好几把手,一把抓住小金要开门的钥匙:“不,不是我……就这么去见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小金拍了拍他的手,钥匙插进锁孔里,打开了门:“没关系,他应该记不得你了。”
        两个人进门时,李达康在沙发上熟睡。赵东来慢慢蹭过去,刚看见那个熟悉的脸时,就背过身急吼吼地说要去趟厕所。
        小金背对着他挂衣服,喊了声:“回来,那是我卧室。厕所在右面。”
        李达康被嘈杂的声音吵醒。他皱着眉头慢慢撑起身来,看见一个陌生的面孔正看着自己笑,还帮自己系好有些发松的扣子。
        “做个自我介绍,书记,我是小金,今后我来照顾你。”
        小金就半跪在地上,轻轻拢住李达康的手,仰着头看向那双不再犀利的眼睛。李达康本能地想要拒绝“照顾”这类的字眼,他努力地想了很多质疑,却被那双眼睛看到无话可说。
        那是最真诚的善意,让自己不忍心拒绝。
        李达康别扭地错开小金的眼神,吸了一口冷气,却忍不住咳嗽起来。金明泽听着咳嗽声不对,带着李达康的身子转了个方向,耳朵贴到后背上听。
        出去买药的时候赵东来跟小金说,他正好看见小金单膝跪地的那一幕,像求婚。
        小金摇摇头,又自己乐,走回家的时候又哼起那个没头没尾的调来。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忍不住,问他,你就会这一个调?
        嗯,对啊,我就会唱这一句,其余的都走调。

【16】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见过李达康那一面之后就再没有勇气去看第二回。
        很久没去染发而完全花白的头发,还有如同刻在脸上的皱纹。小金曾对自己说,不要难过,这是上天给李书记留下好好休息的机会。
        哪里好了?!赵东来当时就气的拍了桌子,颤抖的手指着低头批文件的小金。金明泽你摸着良心说话啊!李书记希望自己现在这个样子,生活不能自理然后还……
        小金停了笔,却没有抬头的意思,淡淡地反问:不好吗?把一切让他操心的事情都忘记,每天可以睡到自然醒,生活中不必孑然一身还有人会一直陪着他,这不是李书记在忙碌的时候我们最大的心愿吗?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哑口无言,就听小金“啪”的合上了文件:“赵厅长,下班时间到了,请回吧,我也要走了。”赵东来呆站在窗边,干巴巴地挤出一句:“你回家?”
        “去医院啊。”小金把没看过的资料和文件放进公文包,言语中没有一丝波澜:“啊……是忘了告诉你了么?李书记在京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。情况不太好,你要想去看就赶紧去看看吧。”
        等赵东来回过神后,他已经站在李达康的病房门口了。五楼的EICU病房一片寂静,时不时会有杂乱的脚步声。他透过玻璃看去,小金正握住李达康输液的手,轻轻摩挲着,时不时会笑着说上几句,笑着笑着,就看人把头埋在李达康的颈窝处,嘴角抽动几下便再无上扬的趋势。嘴唇翕动着,好像在不停地重复一句话。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辨认良久——
        书记,我想抱抱你。
        进EICU要有提前的预约,而临时赶过来的赵东来只能眼睁睁在外面看。他觉得此时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隔离,眼前空白一片只剩下了自己。他的胸口被拍了拍,下意识地往下看去,一张纸巾已经递到了他手里。
        “堂堂公安厅长,哭成这个样子,被人看见怎么办。”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狠狠地擦了一把脸,攥着纸巾瞪了一眼小金,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:“堂堂京州市委书记,刚才那个样子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?”
        “唔。”小金好像被问住了,径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去摸烟盒,瞟到李达康的瞬间又收了手。他笑得倒是信心满满:“所以我正在和院方协调,准备办出院手续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上面知道?”
        “不知道啊。”小金泰然自若的神色简直让赵东来觉得令人发指:“你这你这……作啊你!”
        小金沉默了一阵,再次开口:“可这届的常委班子里,别说常委班子了,就放眼整个汉东,还有几个真正记得书记的?”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满肚子的忧虑被打消了,只能沉重地点点头。
         小金的目光却越过他,望着依旧在沉睡着的李达康,笑了:“其实书记睡着的样子,也很好看。”
        那种洒脱得可以放下一切的好看,在褪去所有斩钉截铁和霸气之后,终于被展现出来。
        你在梦里,看见现在的林城和京州了吗。

【17】
        李达康是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,安安静静地走了的。赵东来见过遗体,那个这辈子都没笑过几次的书记,在临走的最后一刻,给人留下的却是一个笑容。
        很舒坦,好像还带着些欣慰。
        小金和赵东来一同站在墓碑前时,小金望着天呼出了一口气,旁边赵东来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:“所以他还是不知道……金明泽,你啊……”
        小金笑了,看着赵东来,语气异常的轻松:“他知道了啊,他早就知道了。”他继续望着天,又长出一口气,嘴角还在上扬着:“他最后跟我说,小金,我知道了。”
       

【18】
        后来金明泽经过组织部介绍,和一个经历过离婚的女子成了家。领证那天,一群狐朋狗友——包括赵东来——吵吵闹闹地要去KTV唱歌庆祝省政府资历最老单身狗脱单。
        金省长也不对这个外号评论什么,一笑而过。旁边副省长拍了拍他肩,说,你小子,终于成个家了,好好珍惜,小心人家嫌你老不要你了。
        老何啊,我觉得是嫌我年轻不要我了才对!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听后,和大家一起笑着,忍不住向小金那边多看了一眼。小金也看着了他,向赵东来一指:“你们也别总围攻我啊,这政法委书记也单着,还不快去给他想想办法!”
        得,被围攻了。
        好不容易把这一个个打发去唱歌,就看小金在旁边坐着,笑着看他们唱。别人递给他话筒,他就推,说,我唱歌跑调,听了容易死人。
        唱了三四圈下来,一个小同志大概是对这个歌不熟,唱半道忘了调。大家正哄笑的时候,就听一个熟悉的声从旁边传来。
        金明泽。他在那儿拿着麦克风,认真地盯着屏幕唱了起来。
        赵东来一开始也诧异,直到听见一句歌词的调才如梦初醒地去看向屏幕——
        谈爱恨,不能潦草。
        可他却分明听的小金唱的是“谈爱恨,不敢潦草”。
        于是他就一直怔怔地望着屏幕上的歌词看,最终在人们的叫好声中应和几声后夹着烟便出去了。
        这回带的烟质量不好,抽了几口,眼泪就呛下来了。
        谈爱恨,不敢潦草。
        不敢潦草。
        不是不能,是不敢。

【19】
        我原本打算陪你一直到老。
        但和你谈一次心知肚明的恋爱,好像也不错。
        大概你是知道了,这些年来,我一直都在,向你表白。

(end)

        金书记的骨灰按照遗嘱,让赵书记亲手撒在林城的潘安湖边上。
        毕竟那是他第一次开始告白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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